我看着被抢走的烧焦的车,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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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被抢走的烧焦的车,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绝望

包子是我们TD群里很活跃的一位,他刚进TD群的时候,应该还生活在东北,现在在北京,喜欢飞度,也开着飞度,经常和我们扯淡。

有天,他给我发来一段文字,我看了两遍,觉得那些东北过去往事,历历在目。

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九分,落下前面的逗号刚刚进入三点。这是来北京的第一百五十七个夜晚,安逸的生活被抛离的越来越远,依然的辗转反侧,不变的夜不能寐,听着耳机中传来的白噪音,忽然就想写点儿什么,可能是一些记忆碎片,一段陈年往事,一个平淡瞬间。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和车相关。

我是一个标准的东北小镇青年,但除了对东北的重工业项目“烧烤”有所偏爱以外,我不听喊麦,也不戴金链,最喜欢的就是车。这爱好由来已久,久到可以追溯到上幼儿园之前,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学龄前记忆。

那是九十年代中期,东北的经济转型尚未开始,国有经济为主导的东北,人们生活还算安逸,但拥有一辆私家车,多数家庭还是想都不敢想。当时最常见夏利、奥拓、拉达、20吉普,在人均月工资四五百块的当年就像现在月薪1万想在北京五环内买套房一样遥不可及。但还是有少数脑筋活泛的人,摆脱了计划经济带来的思维习惯,做点小买卖发了小财,得以在周围人都在蹬二八自行车的年代买一台私家车招摇过市。

我的邻居赵叔,就是我小时候眼中的成功人士,因为他有一辆军绿色20吉普,即便一个月有十五天在楼下开着引擎盖修车,也依然不妨碍我对这软顶圆灯四驱越野车的顶礼膜拜。小时候经常性的觉得无聊,我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坐在二楼阳台一边看他擦车修车,一边观察这庞然大物的每一个细节,即便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画面都能跃然于脑海,但还是乐此不疲,因为我还没机会坐过它,哪怕一次。

那时五六岁,住在政府部门的家属院,玩伴是不缺的,整天在楼下踢野球,没有球门就捡两块儿砖头代替。年龄都小,活动范围仅限于院子里,连足球场都没见过。

忽然有一天,坐着20吉普去足球场踢球的机会来了。可能那天赵叔心情不错,碰巧车也没坏,要带着我们几个孩子踢球去,我条件反射一样立刻冲刺跑向副驾驶,终于能有机会在车内细细端详,本来是一句话就能圆了的心愿,但性格内向的我有了不用开口就顺理成章达成目的的机会,甭提多开心。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那紫色法兰绒座椅套上面还套了一层半截的白色蕾丝座套,还有仪表台旁外露的雨刷电机。现在偶尔还能在路上看见外观没太大区别的战旗,但实在找不到一丝儿时的感觉了。情怀这个词近两年出现的特别多,有渐趋于贬义的趋势,但心底一种久违的感情能被唤醒,花点儿钱,其实特别值。

到自己家里拥有第一台私家车已经是1998年,其实,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私家车,更是一个全家赖以谋生的工具。那时,东北下岗大潮已过,绝大多数普通人一夜之间就丧失了自己朝九晚五的工作,我爸,就是其中之一。工作多年,拿着自己三千元的下岗安置费,犯了难。他的工作是会计,在国营经济彻底玩儿完,私有制尚未发展的节点上,以这个技能找一份工作根本不可能。

九十年代末期,交通很不发达,去往小镇周边农村的客车每天只有两班,自营出租车应运而生,其实也就是黑车。在我爷爷奶奶倾囊相助下,我爸买了台二手夏利两厢7100,耗资三万两千块,那是我们家两代人的全部财产。买完车当天晚上全家人出去吃饭庆祝,小镇太小,没等看清车什么样,三分钟就到了饭店。兴奋的根本无心吃饭,应付了事后拿起一叠餐巾纸出门开始擦车,一边擦一边仔细观察细节,细致的程度远超于现在擦自己的小飞度,因为太过仔细,以至于我回饭店取第五叠餐巾纸时被服务员大声呵止。从那以后每天放学后的闲暇时间就是去停车点让我爸带着我跑黑车,足迹遍布各大乡镇,时间常至深夜。那时还没有洗车店存在,每到周末就和我爸拎着两桶水一起洗车。他是爱车之人,从当年的第一台夏利到现在的日产皮卡,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精心保养,爱车程度由此可见。所以后来发生的事情对他打击有多大,我现在多少可以感受几分。

当时正值年关临近,我太姥姥病情危重,我爸停工照顾,车委托给邻居赵叔帮忙跑几天。赵叔外表潇洒俊朗,在金链尚未流行的年代便已金链加身,谁料这条半小指粗的金链,差点引来杀身之祸。

正是一日晚饭后,家里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一阵明显能感觉到不详的敲门声。邻居婶婶哭着进门喊着赵叔被人捅了,车被抢走了。我妈承受能力弱,当即昏倒。我和邻居弟弟被关在卧室,勒令不许出门,我哭了好久,直到入睡。

所幸,赵叔轻伤,并无大碍。剩下的是警察办案以及漫长的等待。时间令人煎熬而毫无线索令人倍感沮丧。大致半个月后,警察说车找到了,在一处农村。我开心的无以复加,跟着一起去,看我爸却面无表情,看不清一丝喜悦。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他这种表情是因为什么,面前是一具烧毁的框架,除了车架和四个铁轮毂外,只有一地焦黑的废渣。我至今难忘我爸当时的眼神,可能那是我第一次对绝望有了概念。那天开始到小学毕业,我没有花过一块零花钱。

我是个三分钟热度,各方面都不太会持之以恒的人,只有爱车这点从那时候起到现在,未有过一丝衰减,反而愈发痴迷。

年纪越大越发觉父辈对自己的影响之大。我爸换过不下于七台车,没有一台是新车,全部都是二手车。到了我这儿,CRV和飞度,都是买的二手车,首先是确实不富余,其次对我来说二手车性价比真的比新车高太多了。

一直以为自己接触改装车是08年,后来细想起来恐怕不对,05年时我爸有台红旗,还换了套五星造型的轮毂。改装的启蒙可能源于此,略显牵强,但已成为反击他说我玩改装浪费钱时的固定话术。

现在是凌晨五点二十九分,落下前面的逗号已经五点半。本来心情低落,无从下笔,结果却大有滔滔不绝之势,童年和车的深刻回忆大概如是,青年以及现在,全盘写完恐怕连载数日,看客未免过于枯燥无趣。罢了,不再赘述,感谢TD这个平台给了我作为一个倾诉者的机会。

如有机会,愿与诸位把酒言车,啤酒烧烤,不带金链。

看着很长很长的文字,我有很多相同的感受。那些我们最爱的、被毁灭的东西,让我们知道了什么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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