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着和平的巴黎奥运会正在如火如荼举办,大西洋另一边的美国人又出手了。
7月26日,美国国土安全部突然出动,对俄亥俄州福耀玻璃进行了清场式调查,直接对公司总部和27个相关地点进行了控制,涉及财政犯罪还有劳动剥削的指控。目前的说法是,一旦这些指控坐实,福耀玻璃会面临巨额赔款,甚至相关负责人还可能坐牢,还是挺吓人的。
福耀玻璃这事目前还在调查中,暂时还没有结论,不过如此大手笔的动作,相信不会善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个人觉得与美国制造业的特点强相关,一些看法与大家分享一下。
(1)百密仍疏,曹德旺“生意经”失效
其实曹德旺去美国开工厂这个事,从一开始争议就非常大。美国的汽车产业链都搬到海外了,一家汽车玻璃制造厂商偏要“逆水行舟”,怎么看风险都很大。
但曹德旺不这么看,他认为他做了充分的调研,这把是“稳”的。
在一次采访中,曹德旺炫耀过自己的“生意经”,他说在美国是全球最大的汽车市场(实际上中国才是,不过无所谓了),在当地建厂更有利于产品供应,可以减少运输环节的支出。
再就是他提到了美国的税收更低,国内赚1000万要上缴680万,美国吸引福耀建厂的条件给的税率是40%。还有就是美国建厂的补贴很多,电价只有国内的一半,天然气每立方8美元,并且油价也更便宜。
唯一贵的就是人工费,美国的工人工资确实高,差不多是中国工人的5倍,而且要严格执行8小时工作制和双休制度。对此曹德旺也是接受的,现代工厂的自动化率本来就高,用不了太多的工人。
而且他还很“贼”地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不允许自己的公司成立工会,因为欧美的工会会一直代表工人向工厂提要求,搞不好还会罢工。为了引进福耀玻璃,当地政府也批准了这一要求。
看起来是万事俱备,然而还是出问题了。坊间传闻福耀玻璃通过人力资源公司给他们介绍工人,来的这些人中包含一部分的非法移民,然后被美国的国家机构盯上了。虽然提的是金融犯罪,本质上还是劳工剥削以及人口走私相关。
相当于福耀给自己搭了一道防火墙,因此出问题大概率也是第三方人力资源公司的问题。但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工人上,美国本土的人力资源满足不了福耀的要求。回头来看,似乎还是老曹把问题想简单了。
(2)美国制造空心化的秘密
虽然是赫赫有名的“玻璃大王”“慈善大王”,但曹德旺在国内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名声。他曾经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宁可捐款100多亿,也不会给职工涨工资。虽然理由是会推高制造行业的工资,不利于企业和社会长远发展,但这种说法并不被大多数人接受。
但不喜欢曹德旺归不喜欢曹德旺,他在美国的遭遇其实还是挺典型的,真的就是被坑了。美国的制造业确实已经积重难返,不是一个福耀玻璃能救得了的。
美国有一个词叫“铁锈带”,指的是美国东北部和中西部地区。这些地方曾经是美国工业的中心地带,也是美国制造业的中心,有着从钢铁到汽车的全产业链,还集中了各种类型的重工业,比如大名鼎鼎的“汽车城”底特律,就属于这一地区。
然而到了20世纪90年代后期,这块的工业就顶不住了,因为人工费用上涨太快迅速进入衰退。大量工作岗位流失,大量工厂被关闭,大量工人失业,于是留下了大量废弃的工厂和长满铁锈的基础设施,因此得名“铁锈带”。
当时美国工人的待遇确实好,一个人工作可以养活一家人,包括一个老婆两个孩子两条狗。他们有强势的工会,压得资本家们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工厂全部搬走了,这些工人也都失业了。
有能力走的一小部分人走了,留下的人大多数人都过得很惨,很多人需要打两三份工,收入还不到原来在工厂上班的一半。我们在看福耀玻璃的遭遇时,很多人都只看到美国的工人很爽,散漫又不敬业,还拿着高工资。实际上绝大多数的人,哪有机会来当这样的工人呢?他们只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就像很多人说之前合资企业的待遇有多好多好,一下子发几十个月工资。首先那个钱真没有多少,其实那会儿有多少人能进这种企业上班呢?
美国就是工会太强势,导致企业压根无法约束工人。这也是特斯拉最近两年进步缓慢的原因,技术迟迟无法落地。整个老美的制造业氛围就这样,如何指望特斯拉能够独善其身。
(3)企业与劳动者,应该平衡
最近我们写了汽车行业“卷人”系列,确实大家都很累,都很卷,似乎一夜之间整个玩法就变了。我们也非常羡慕欧美发达国家的工作状态,期待不用加班还能拿高薪,期待每年有大量的假期可以游玩。然而实际情况是,这个一时半会还做不到。
欧美发达国家的企业能享有高薪,还是因为它们之前建立的产业链优势,让它们可以享受更多的溢价。同样一款B级车,豪华品牌可以卖到30多万,我们国产车连15万都卖不动,这就是差距。因此我们才要“弯道超车”,才要转型新能源,这才有了问界M9这样的车在50万级别破局,这样的事往前推几年谁敢想?
我们要抹去它们的领先,就只能拼命做技术升级,做出让消费者“没得挑”的产品。要不然大家肯定还是更愿意选择那些国际品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尤其是最近两年,我一直有一种浓浓的宿命感,也许就是我们这一代人把班加完了,我们的下一代就不用这么累了。然而更现实的情况是,很多人可能都没有下一代了。
对于个人来说,企业的利润就这么多,干得多拿得少几乎是难以避免的事,谁让我们没有欧美企业的基础呢?
但对于企业来说,也应该减少内耗。确实我们国内有“人口红利”,我们的工程师和工人相比于国外“太便宜了”,但这绝不是滥用人力的基础。我跟车企的朋友聊,很多人提到最累的不是做事,而是应付各层级的领导。甚至有人表示,公司的一项业务,他一个人做,上面有七个领导追着他干,这样的人力资源安排是否严重不合理?
一方面很多企业在裁员,另一方面很多也是人力臃肿。企业是否应该甄别哪些是做事的?把那些不做事的清理出去。在如今的社会生存,不管是个人还是企业,都需要多思考。
(4)功夫拍案
美国“铁锈带”居民是川普的忠实支持者,因为川普一直宣传要做制造业回流复兴。包括有很多的美国普通人,也希望形势能发生改变。毕竟老美这些年赚的钱,大多数也是被做金融、做互联网的那帮人卷走了,普通民众的生活改善并不多。相比之下国内的情况就更糟糕了,我们的产业链定位更低,利润也更低,如今真的是卷得飞起。
美国那种工人制度其实并不可取,看似站在工人这一边,但把工厂都逼走了,最终还是普通人买单。国内这种无限制的剥削更不可取,劳动法形同虚设,甚至很多外国人感慨,你们才是“纯粹的资本主义”呀,这种做法同样是不可持续的。
总是要找一个平衡点的,只是谁能完成这样的高屋建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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