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被骂“流氓”，跨国车企就该闭嘴？

——车市热点问答（第313期）

网通社汽车研究院 卓陆

在谈到设计“被致敬、被模仿”时，保时捷高管弱弱地说了一句：“除了荣幸之外，还是有些许无奈。”没承想招来了某网络大V的愤怒响应——“说到流氓程度，谁能跟保时捷比呢？“这一来一往，在业界引发热议。网通社汽车研究院院长作为国际贸易和汽车行业资深专家，对此有着独到视角。他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问：不久前的北京国际车展被不少人冠名“山寨大展“、”致敬大展“之类的，您的说法是“心有灵犀设计大展”，还认为这要归功于保时捷，两年前它对小米SU7的致敬+死磕，给予了高度认可——“好的设计总是心有灵犀”。这话显得高风亮节，还略带欣赏意味，似乎是在暗示，你好好抄，我不追究。这相当于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让山寨之风名正言顺、死灰复燃，加上SU7大卖特卖，各种的“致敬”、“对标”、“平替”、“高仿”等，便一发不可收拾，正应了那句名人名言——“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成果集中显现在本届北京车展上（参见《车圈内卷即将撞墙》）。现在，保时捷那位高管说，对致敬、模仿“除了荣幸之外，还是有些许无奈”。这像是对您之前把模仿泛滥“归功于保时捷“的一种回应。您怎么看？

何仑：其实，两年多来，加上北京车展这一次，我曾先后三次表达过类似的看法（参见《“国产保时捷”牵出车史旧案》、《保时捷害了小米？》）。至于保时捷高管是不是在回应我的说法，我不知道。但保时捷的态度从“心有灵犀“，转变到”些许无奈“，我认为是一种进步，至少不再是”心有灵犀“了，那是一种貌似高风亮节，实则混淆是非的说法，是对歪风邪气的纵容。

问：说“心有灵犀“时，被赞”情商很高“，捧上了天；说”些许无奈“时，被某网络大V骂成”流氓“。所以，有人认为保时捷多此一举，沉默是金，大可不必招惹是非。但也有不少人替保时捷打抱不平。您怎么看？

何仑：人家一天到晚向你“致敬”、对标、死磕，你玩高风亮节、玩沉默，结果怎么样？只有少数真正懂车的人还会认可你是难以逾越的顶尖品牌，而越来越多的人会相信你是可以被廉价车吊打的、平替的、干掉的、被遥遥领先的，结果是你的销量大幅下滑，品牌价值大幅缩水，哪来的“沉默是金“？不只是保时捷，“再不努力，以后只能买BBA了”，这句网络流行语也是BBA们用“沉默”换来的。

问：但情况正在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跨国车企、国际品牌高管，开始直接回应对手或自称是竞品的拉踩、吊打等，或者直面一些敏感问题，比如段建军（前奔驰中国总裁）、袁小林（前沃尔沃汽车大中华区总裁）、冯擎峰（莲花集团CEO）、辛宇（东风日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傅强（上汽大众销售与市场执行副总经理）、谢施奇（上汽奥迪营销事业副总经理）、唐凤靓（保时捷中国传媒公关副总裁）等等。

但在中国的语境中，外资背景使他们出于天然的不利地位，人家能以民族的名义骂你是“伪军“，博得喝彩一片，你就得谨言慎行。

何仑：是的。你说到“伪军“，还有”流氓“。那位网络大V可以指名道姓地骂保时捷”流氓“，因为它也抄过别人的，却不敢点名抄保时捷的”流氓“车企到底是谁，用了一句”不是只有那个谁和那个谁吗“。这话很微妙，算计得很清楚，要是把”那个谁和那个谁“这两家中国车企给挑明了，对方告他侵犯名誉权，是大概率的事情，弄不好麻烦大了；但保时捷是定位高大上的外资品牌，骂它”流氓“，不仅没有被告的风险，还能赚取廉价流量。所以，外资背景的车企在这种语境中，的确处于天然的不利地位。

问：外资背景车企还有一个天然的不利之处是，企业文化、担责机制给发言人留下的空间极小，条条框框太多，面对各种吊打、平替、一把干掉、全面超越、遥遥领先这种一边倒的认知战，和劣币驱逐良币的现实，你哪怕只是想稍稍做一点平衡，被动地应付一下，企业内部也会有一帮人出于各种原因来找你的麻烦，让你闭嘴，甚至会借机把你干掉。

何仑：没错。所以说，在这样的外部、内部状态下，一些发言人敢于承担风险，对敏感问题做出公开回应，为企业发声，抵挡一下市场上的歪风邪气，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目前为止，这些发声我认为还是相当克制的，比较妥当的，合情合理的。不能因为有人骂你“伪军”、“流氓”，就干脆闭嘴。中国车圈吹牛、山寨之类的歪风邪气横行，原因之一就是受害者往往闭嘴沉默，等于变相纵容、任人宰割。敢于发声，敢于有所作为，才有改变现状的可能，即便说得不妥，甚至说错了，那又怎样，你们已经没什么输不起的东西了。相关车企只能对此做出相应的调整，这也是本土化的一部分。

问：还有一个问题，保时捷曾抄袭太脱拉的案子，在这次争议中被牵扯出来。您怎么看？

何仑：媒体常常喜欢以法官、检察官、律师自居。那好，不妨假设一下这种场景：一个受害者指控某人“流氓”，辩方律师称，受害者祖宗的祖宗也是“流氓”，所以无权指控对方“流氓”，于是法官拍板，不予立案。荒唐吗？

实际情况是，保时捷的老祖宗确实抄了太脱拉，已经被判罚100万马克，而今天的保时捷被人抄了，它没有告对方，要对方赔偿损失，只是弱弱地表示了“些许无奈”。于是，今天的保时捷被公开认定为“流氓”，被媒体群殴，而那两个被指抄保时捷的车企虽然也是“流氓”，但可以隐姓埋名，不被关注。荒唐吗？

（图/文 网通社 卓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