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解华为赛力斯之变十大关键问题！实探五家门店，真相比想象更复杂

车东西（公众号：chedongxi）

作者 ｜ 郭月

编辑 ｜ 志豪

华为赛力斯合作模式调整进展如何了？问界展车撤出部分华为门店，经销商还在等说法。

车东西9月21日消息，截至今天，距离赛力斯官宣拿回问界主导权，已经将近有一周的时间。

9月15日，鸿蒙智行和问界先后放出消息：今后问界的产品、营销、销售和服务等业务，改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问界仍留在鸿蒙智行体系。

尽管官方第一时间就合作模式调整给出了回应，但截至现在还有多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双方调整背后原因是什么？门店当前调整节奏如何，双方门店未来会有哪些变化？有没有影响订单，若有，波及规模是多少？销售门店有没有提前得到信息，改款M8、M7上市节奏是否受此影响？

与此同时，业内传出多家鸿蒙智行经销门店“二选一”（只卖问界做专属专营店或混卖其他“四界”车型）、授权到期、用户退订、交付延期的消息。

带着用户最关心的10个问题，车东西走访了北京市内5家门店，找到了一些问题的答案。

以下是车东西从5家门店了解到的关键信息，在不改变原意的基础上进行了编辑。

Q1：截至目前问界都有哪些门店？主导权如何划分？

从鸿蒙智行APP中的服务门店来看，展出问界车型的门店繁多，包括华为智能生活馆、AITO授权用户中心、AITO问界城市展厅、鸿蒙智行体验中心等。

▲展出问界车型的部分体验中心门店

为了搞清楚这些门店业务当前主导权归属，车东西分别对5家门店进行了探访，其中两家为华为智能生活馆，另外三家分别为AITO授权用户中心、AITO问界城市展厅和鸿蒙智行用户中心。

据车东西了解，AITO问界城市展厅、AITO授权用户中心当前由赛力斯主导。

AITO问界城市展厅也叫做鸿蒙智行（问界）体验中心，该店销售指出，这家门店是赛力斯在北京唯一直营的综合性城市形象门店，问界新M5 Ultra、M6、M7、M8、M9车型都在展出。

▲AITO问界城市展厅

公开资料显示，除北京这家门店外，由赛力斯直接管理和运营的直营门店还有4家，分别位于上海、徐州、苏州和济南。

AITO授权用户中心则是拥有赛力斯授权的经销商4S店，销售称目前北京该类门店有13家。

▲AITO授权用户中心

据销售透露，此前该门店由华为终端统一管理，但现在管理权已经移交至赛力斯。

与之相对应的是，9月16日，即华为赛力斯官宣合作模式调整次日，业内流出一则《问界致全体渠道伙伴的函》。

▲业内流出一则《问界致全体渠道伙伴的函》（图源网络）

函件显示，问界“授权经销伙伴综合服务合作协议”的签署主体由华为终端有限公司更换为赛力斯汽车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原有协议同时终止。

而车东西另外探访的两家华为智能生活馆、鸿蒙智行用户中心则都是在华为终端方面强管理下的经销商合作门店。

其中，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销售透露，目前北京除银泰、王府井门店由华为终端直管外，其他规模较大的华为智能生活馆或体验中心多采用“劳务派遣”模式，这些门店仍是由华为终端管理，人员多由深圳慧通商务有限公司（华为全资子公司）派遣。

而车东西探访的这家门店则属于经销商代理模式，由华为终端方面远程管理。

▲华为智能生活馆

车东西走访的鸿蒙智行授权用户中心（鸿蒙智行经销商）同样采用经销商模式，为鸿蒙智行授权。

Q2：事件发生后到现在，华为系门店还能订购问界吗？展车、试驾车情况如何？

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的一名销售说：“目前问界还能订、能下单，我们也有试驾车。原先得到的消息是问界授权应该会持续到年底，不过万一下个月突然取消，门店也控制不了。”

而车东西在实际走访过程中发现，当前两家华为生活馆虽然仍可以销售问界车型，但展车已经渐渐搬出门店。

一家门店只剩下一辆问界M6展车，试驾车型只有一辆问界M7。

▲某家华为智能生活馆问界品牌只有一辆M6展车

而另一家则完全停止了问界车型展出，仅在车库保留了M5的试驾车。

此外，车东西去的这家鸿蒙智行授权用户中心（鸿蒙智行经销商）已经没有问界业务，仅销售享界、尊界、智界车型。

▲鸿蒙智行授权用户中心

AITO问界城市展厅（赛力斯直营中心）和AITO授权用户中心（赛力斯经销商店）的销售则透露，预计从2027年1月1日开始，问界车型主要由赛力斯负责销售，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店）及鸿蒙智行用户中心（鸿蒙智行经销商店）大多不再展出问界车型，而是更多负责另外几界车型。

也就是说，现在华为终端主导的部分直营及经销商门店还能买问界，却已经进入“倒计时”状态：能下单，但试驾车，展车却在逐步撤出，可能会到年底彻底清空。

问界正在从华为终端的销售体系内慢慢退场，主导权会越来越集中在赛力斯自己的直营和授权体系里。

Q3：华为赛力斯合作调整后，网传一批问界M6用户控诉无法退定金是否属实？这批受影响订单规模如何？有没有一些应对举措？

华为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店）销售回应称，确实有部分用户想退定金，但从流程上讲，过了24小时审核期，定金确实比较难退，“但也不是说完全退不了”。

▲社媒上多名用户寻求问界退定金攻略

该销售称，目前北京门店现在正统计因为近期舆情产生的退单规模。

据他了解，事件发生后的五天内，北京地区完成填表、明确表示“已定新车但不想提了”的用户，对应订单有144台。

该销售表示：“除了M6外，还有一些M9客户希望退单，他们5月订购的车，9月还交不了，现在又遇到华为和赛力斯合作模式调整，客户有退单诉求很正常。”

▲问界M6

不过他也表示，“统计这些订单最后是给用户补偿、还是直接退定金，或者只统计一波数据拉倒，我现在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处理。”

AITO问界城市展厅（赛力斯直营中心）和AITO授权用户中心（赛力斯经销商店）的销售则多次强调，网上很多退单信息都是水军带节奏，对目前门店订单没有影响。

AITO问界城市展厅销售当被问及退单规模时说：“我们不好判断，至少我们店没收到退单信息。”

Q4：这次赛力斯拿回问界主导权，对于鸿蒙智行的经销商门店有哪些影响？

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店）销售回应称：“以前问界是华为（终端）全流程主导，赛力斯更多提供展车、试驾车等；现在我们店的问界归赛力斯管，华为（终端）继续参与部分核心件和技术合作，但销售运营、门店标准、怎么卖、卖多少钱，更多由赛力斯主导，剩下4个界主导方仍是华为（终端）。”

他还提到，相比产品本身，这次切割更多影响的是门店的服务、渠道和销售运营。

Q5：鸿蒙智行经销门店如何看待专营问界还是聚焦其他四界的选择？

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店）销售回应称，网上说门店“二选一”，但实际情况是“没给我们选的机会”。

他表示，其所属经销商集团是全国规模较大的一家，但该经销商是否还会继续售卖问界，选择权不在经销商，而在赛力斯。

他还向车东西透露，之前华为终端负责该门店时，给经销商的返利是4.5%，“卖一台50万的M9，返利差不多2万”，现在得看赛力斯会给经销商拿出怎样的政策。如果赛力斯给经销商的条件跟以前华为终端有差距，“是否二选一，估计就不是一家店的问题，而是全国经销商的问题”。

▲全新一代问界M9

该销售形容，9月15日至20日这五天处于授权交接的 “权利真空期”。

他介绍说，该门店问界经销授权年底到期，授权状态能否定下来，后续能不能卖，持续到什么时候，都还不知道，“明天早上要开会，等通知”。

Q6：赛力斯拿回问界主导权，对赛力斯经销商门店有哪些影响？

一位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店）销售判断，赛力斯可能会收缩部分经销商门店规模。

他举例说：“假设北京原来有十家赛力斯经销商门店，赛力斯在承接部分原鸿蒙智行经销商、整合渠道后，可能只会保留六家，剩下四家就得另谋高就。”

他进一步解释：“因为这些问界经销商门店只销售问界汽车，有的店之前就在亏钱，已经有老板主动退出，问界未来销量将决定这些门店的生死。”

不过，他也强调，赛力斯是否可能会调整经销商门店规模，也说不准，“一切得看赛力斯想把盘子铺多大”。

Q7：双方合作模式调整背后，从门店角度看有哪些原因？

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店）的销售给出了他的看法。

他说：“华为（终端）有一套规划，但车厂可能没准备好，车出不来，比如新车上市档期已经定了，但工艺、供应商、交付准备没到位，车企想对得起消费者，车不调整到完备就不想先上。华为（终端）的意思可能是日子都定好了，你先上。”

该销售透露，9月华为有两款手机要发，“一个三折叠（Mate XT 2 非凡大师‌），一个Mate 90，华为（终端）想借势把改款M8也推上去，开放预定，跟手机一起上。”

▲现款问界M8

这名销售表示，这个想法与赛力斯的规划有冲突。

据他了解，赛力斯方反映的是，现在提供不了这么多改款M8的展车，全国一千多家门店，不能保证每家店都有展车，赛力斯决定等，华为（终端）不想等，他认为这可能是华为赛力斯合作模式调整的原因之一。

而在这名销售看来，此事更深层的原因还是双方的利益冲突。

这名销售说，“不知道您了不了解，其实赛力斯还在赔钱，股价表现也不好，问界每卖一台车，需要向华为（终端）支付销售额的10%，比如卖一台50万的M9，赛力斯要给华为（终端）5万，而这里面很大一部分钱就是渠道费用”，无论赛力斯是否盈利，这份钱只要车辆售出即需支付。

他还表示：“虽然问界的交付量比别的‘界’好很多，但本身压力很大。北汽还有极狐、北京越野、北京奔驰等；奇瑞、上汽也有别的盘子。赛力斯主要能看的就是问界，双方矛盾比较激烈。”

他还提到，赛力斯也想做自己的车型，“赛力斯老板说过想做MPV、轿车，但在华为（终端）规划下只能做SUV，我感觉是不太服气。”

除了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店）的销售表态外，AITO问界城市展厅（赛力斯直营中心）和AITO授权用户中心（赛力斯经销商店）的销售也向车东西释放了一些信息。

AITO授权用户中心（赛力斯经销商店）销售说：“康波总（赛力斯集团董事、副总裁）之前说10月份问界会登陆巴黎车展，此次调整可能也是为了出海做准备。”

AITO问界城市展厅（赛力斯直营中心）销售则进一步解释说：“鸿蒙智行目前其他四个界更多聚焦中国大陆市场，鸿蒙智行这个主体做不了出海，四界也没有这个量，问界想出海，主导权转移是早晚的事。”

Q8：M7、M8改款节奏是否受到双方合作调整的影响？

AITO授权用户中心（赛力斯经销商店）销售透露，这个事情发生前，改款问界M8、M7已经在工信部备案了。

他们内部原来得到的消息是，改款M8或9月中旬上，但事情发生后，需要一些时间等各项条件谈妥。

▲现款问界M8

关于改款问界M8预售时间，AITO问界城市展厅（赛力斯直营中心）和AITO授权用户中心（赛力斯经销商店）的销售都一致表示，目前内部通知的时间是9月29日，但不保证不会调整。

AITO问界城市展厅（赛力斯直营中心）销售则进一步指出，问界M8改款正式上市可能会在10月底，大部分用户提车可能得到明年。

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店）销售则回应称，网上说本月底预售，“我觉得可信度六七成”。

据他介绍，他销售汽车已有10余年，行业正常惯例是新车预售前展车到店，正式开卖前试驾车到店。

该销售解释说：“如果M8真要发售，起码应该有一些分车消息，但我没得到，朋友们也没得到。所以月底能不能上，不好说。我听有人说是中秋节，也有人说中秋节也上不来。”

该销售还指着享界G9说：“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这款车的故事，8月5日开启预售时连展车都没有，我们都是拿着PPT卖车，8月20日大定后，试驾车到现在还没来。”

▲享界G9

Q9：这次赛力斯拿回问界主导权，对于消费者有哪些影响？

据华为智能生活馆（华为终端经销商店）销售观察，问界基本是周边体制内人员首选，来咨询的很多都是部队、武警、国家电网等大客户。

他们觉得BBA不太合适，特斯拉、小米、极氪也可能不合适，最后会看问界。

而现在，他指出：“但赛力斯和华为（终端）‘离婚’后，大家信心会动摇，以后赛力斯主导的问界，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卖得好？”

AITO问界城市展厅（赛力斯直营中心）销售表示，对消费者来说，用户售后服务仍由赛力斯负责，不会有改变，但理论上服务可能会更好。

▲AITO问界城市展厅用户正在看车

这位销售解释说：“现在相当于全权放权给赛力斯这边，华为（终端）继续合作，但赛力斯的权限更大。比如问界车主以后保养可以预约上门取车，以前要跟鸿蒙智行其他车型拉齐，单品牌不好做专门的售后服务。但现在合作模式变了（就能做了），同时技术、核心软硬件还是用的华为（终端）那一套，不影响消费者什么。”

Q10：赛力斯直营店数量后续会不会增加？

AITO问界城市展厅（赛力斯直营中心）销售回应称：“我们这家是品牌形象店、标杆店。这种厂家直营店投入成本高，北京初步没有进一步再建直营店的计划，因为赛力斯还有自己的用户中心，也有销售职能。

他进一步介绍了厂家直营的优势：经销商流动性大，赚钱就干，不赚钱可能换品牌。

用户买车如果在直营店买，后期保养可以去经销商，也可以去直营店，如果经销商黄了，拿着赛力斯发票可以直接对接厂家主机厂，复杂问题经销商处理不了，最终也会转回主机厂，直接对接主机厂更方便。

结语：华为与赛力斯的合作调整，仍有多重问题待解

从车东西线下走访来看，各主体门店反馈的信息明显不同：赛力斯方门店销售对外口径相对统一，不排除内部已有统一话术。

华为终端经销商店的销售则透露了更多调整背后的细节，当前门店端的信息既有官方口径的影子，也带有各自立场的解读。

虽然事情过去一周，但这件事尚未尘埃落定，更多信号仍在持续释放。

此前，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最新信息显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近期申请注册了“问境”商标。

就在昨天，引望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发布声明，强调赛力斯是其战略合作伙伴与股东……将一如既往支持问界品牌发展。

而除了这些已知信息，还有些问题需要时间进一步观察。

例如面对退单用户诉求最终会如何处理？问界交由赛力斯主导后还能不能卖的一样好？赛力斯想铺多大“盘子”，会给经销商怎样的政策？旗下车型价格体系是否有调整？

值得注意的是，多家门店销售透露，改款问界M8或于9月底预售，这可能是双方高管正式释放更多合作信息的重要节点。

车东西将持续关注此事，并在后续报道中跟进最新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