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乌镇咖荟·汽车夜话：剧变前夜，中国汽车向何处去？
凤凰网汽车原创 11月5日，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期间，由寰球汽车主办的“乌镇咖荟·汽车夜话”在桐乡乌镇举行，这场汇聚整车企业掌门人、科技公司高管、行业专家的论坛，以“剧变前夜——新汽车、新工业”为主题，提出贯穿全程的“乌镇十问”，试图在产业格局深度重塑的节点上，为下一代汽车寻找定义权与增长动能。
聚焦中国汽车品牌发展当下，论坛上反复出现的判断是：合作共赢、长期主义、品牌与价值观竞争。剧变前夜，中国汽车向何处去？
结合全球汽车产业发展格局，这场论坛中得出的共识是：中国汽车完成从追赶到并跑，再到领跑的角色转换后，增量时代的方法论正在失效，存量竞争下，全球化合规、技术范式切换与企业价值观，共同构成下一阶段的分水岭和各家的“硬实力”。
格局之变：从“谁跑得快”到“谁活得久”，从“单个作战”到“合作共赢”
寰球汽车集团董事长兼CEO吴迎秋在开场致辞中给出三个判断：全球汽车产业格局正在重塑，改变的不只是产业座次，更是未来汽车工业由谁定义；汽车产业边界正在被打破，新汽车背后是新工业形态的形成；这场变革正由中国推动走向世界，中国汽车需要从产品和技术输出走向产业价值的全球贡献。
他强调，“剧变前夜”最重要的是看清变化，但“仅仅看清变化还不够，更重要的是主动参与变化、推动变化，甚至定义变化”。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付炳锋用数据强调了这一规模的变化：中国汽车产销规模突破3000万辆，连续16年全球第一；出口今年预计达1000万辆，连续三年全球第一；新能源突破1600万辆，占全球68%；智能网联汽车渗透率超过60%。但他同时提醒，2018年至2020年的低谷期已经证明，高点之后必然伴随考验，“全球供应链的考验、贸易摩擦的考验，现在又到了全球竞争的焦点，就集中在汽车产业”。
“高点之后迎来考验”这一判断在企业层面得到呼应。
蔚来创始人、董事长、CEO李斌直言，过去20多年中国汽车处于增量时代，“看谁跑得快，看谁能够抢得市场机会，你先去了就是你的，晚去一点就不是你的了”，竞争是主旋律；如今进入存量竞争时代，乘用车市场甚至出现下滑，增量时代的思维要切换成存量时代的思维——合作的必要性和商业合理性，比以前要大多了。以蔚来与吉利在充换电领域从资本、技术到网络、标准的深度合作为例，李斌称这是“非常实在、非常可行的，从企业生存、发展角度来讲必然要做的事情”。
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表示，汽车行业“一定是相互合作，相互支持，又相互竞争，谁也无法独善其身”，“只有大家相互合作、携手合作、相互尊重、相互照顾、相互支持、相互认可”，在重大共性基础设施和基础技术上合作，在个性化品牌定位上各自努力，才是可持续路径。他特别强调，中国汽车“虽然好像一片繁荣”，但“不会因为中国今天的汽车工业一片繁荣，所以明天就永远繁荣”。
面对当前格局，付炳锋称“今天我们站在全球前面了，你往两边摸一摸的话都够不着了，我们站在山顶上再摸摸下面，摸不着了，那就要自己创新。”他表示，在剧变过程中，大家要坚守一个共赢的理念，在这样共赢的思维下设计自己的未来发展之路，“总的来说得牵手。根据实力，你看看能牵多远，能牵多大”。
技术之变：AI重构底座，汽车定义权再成焦点
聚焦“技术与重构”，谁将拥有下一代汽车的定义权？乌镇荟理事长、中汽中心副总经理周华提出三问：AI如何重新定义汽车；整车与科技企业深度融合后产品定义权归谁；创新边界从企业延伸到生态后如何凝聚合力。
他提醒，汽车不是普通消费电子产品，“算力越高是否意味着体验越好，模型越先进是否意味着汽车越安全”，任何技术创新都必须经得起复杂场景、长期适用和安全可靠性的考验。同时，汽车的发展也不是单一技术的独奏，它是产业链协同的合唱，面对技术迭代加速，产业边界不断的消融，单一行业的力量已经难以独立应对所有挑战。
千里智驾CEO陈奇给出智驾竞争的分水岭判断：靠小模型修修补补的窗口正在关闭，数据和认知驱动的大模型将成为下一代主流范式，核心是攻克认知泛化与因果推理两个难题。“可以肯定的说2026年智驾竞争的牌面可能正在被重洗。”
“智驾真正核心竞争力要看‘含模量’，这不只看系统全链路用了多少模型，更是要看模型本身的质量。”他同时强调工程体系决定交付能力，“没有大模型能力的公司智驾能力的天花板不会很高，而工程效率低的公司无法保证量产迭代的效率”。
博世智能驾控中国区总裁吴永桥坦言，预计明年国内市场“最多持平，大概率会下滑”，整车出口“大概率会下滑”，中国品牌在全球各地的本地生产量会大幅提升，以奇瑞、比亚迪、上汽为代表。同时预警存储芯片涨价将给整车成本带来2000元至2.5万元不等的压力，面对“短期阵痛，长期向好”的汽车行业，他呼吁行业“聚焦真正的用户感知价值，不要无谓地堆砌大算力芯片”。
同时，与行业普遍观点相反的是，他认为汽车很难成为“第三空间”，车机与手机应各自聚焦，“手机做手机做的事情，车机只做导航、车控、补能”。他解释称，因为和手机相比，手机是24小时和人相伴，是一个长期的伴侣，是长期的流量入口。但汽车不是，汽车只是短暂的碎片化时间。手机的迭代，手机的算法，手机的模型，手机的APP服务远远超过汽车几千万倍，车机和手机永远会保持各自聚焦的用户价值。
Momenta副总裁顾功尧提出“大模型定义芯片”的洞察，认为通用芯片承载不断翻倍的模型参数量将撞上功耗、车规可靠性与成本的“不可能三角”。他透露，Momenta搭载量产车累计已达130万台、真实里程200亿公里，预期2028年达到1000亿公里，“2028年会成为L3、L4的引爆点”。
路径之变：向全球化品牌跃迁，从产品出海到生态扎根
长安汽车总裁叶沛以“四变”概括企业面临的挑战：规模与多元、同质与差异、出口与布局、体系与效率。
“单纯用整车去出口，然后到海外大家去单打独斗方式，在规则变化不断变化的国际场景中，在国际产业链布局，我们一旦去拉平之后失去很多布局优势之后，到市场上怎么跟别人打？”面对这一问题，叶沛称当前可能通过这边成本低一些跟别人打，但是未来在这种法规之下，在一系列的关税、法规法案下，如何应对全产业链合规出海，实现最具竞争力的布局，这不光是传统产业链延长供销布局，还有智能生态之下买卖用修服的布局。
为此，他提出以“平台成组、多元动力、阶梯智能”应对规模供给与需求多元的矛盾，以“软硬解耦、软件定义、场景定制”应对差异化体验，并以“无基地不海外，无布局不共赢”重构全球产业链生态。按照规划，长安2030年海外自主品牌销量目标突破200万辆、占比达50%，进入超过149个国家和地区，海外产能超过120万辆。
“如果只是多几款电动车、几块屏幕，恐怕撑不起‘剧变’。”广汽集团总经理閤先庆用“四个新”描述变革链条：新技术催生新产品，新产品赋能新生活，新生活重构新产业，汽车产业正在经历的是一场从产品到生态的系统性变革。
他判断，未来三到五年是产业分层定型的关键期，“规模不再是壁垒——真正的壁垒是在生态中占据别人绕不开的位置”，未来的车企本质是“科技创新+数据+品牌+用户关系”的运营公司。广汽的选择是“坚守初心，开放共生”，与华为共建启境，合资合作从“市场换技术”升级为“能力换能力”。
零跑科技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朱江明则给出另一种长期主义样本：坚持全域自研、平台化与深度零部件自制，四大平台最多四款电驱覆盖所有产品，18个零部件工厂集聚浙江，以集群效应换取成本、质量与交付稳定性。
“零跑始终坚持一个长期主义的公司，从2015年公司成立那天开始就坚持全域自研，坚持把所有的技术深度做平台化、体系化，也是把创新放在公司的最前面。”他透露，零跑今年目标100万辆，“实现的概率已经非常大了”，并预告明年第二品牌将落地LEAP5.0空间架构，探索“既好开又有足够空间”的移动空间形态。
价值之变：品牌与价值观才是穿越周期的底牌
什么样的企业能穿越周期，中国贸促会机械行业分会会长周卫东提出三问：产业效率提高后品牌靠什么穿越周期；技术重新定义汽车后什么才是好车标准；原创设计如何从产品辨识度走向品牌认同。
如果说过去十年中国汽车靠电动化与智能化完成了规模跃迁，那么未来十年，决定谁能留在牌桌上的，将越来越多地取决于道德战、价值观与品牌这些“软变量”。
李书福在巅峰对话中重申“道德战”的重要性。当价格战把质量、技术、售后和企业道德挤到一边，“这条路走下去是很危险的”。他回顾吉利发布《宁波宣言》、放弃价格战的转折，强调“不打价格战，要打技术战、品质战、品牌战、服务战，还有企业的道德战”，“如果脱离了道德这样一个基本的属性，无论哪个企业即使今天取得了成功，明天也不一定停留在这个企业里”。李斌将“道德战”归结为价值观：“道不同不相为谋”，企业最终竞争是价值观的竞争，“用两三年看、三五年看和用十年看，结论会不一样”。
尹同跃把话题拉至产业分工，他认同“术业有专攻”，“像智驾、芯片就应该交给余凯这样的人做，我们只能做整车”，主机厂不可替代的是离客户最近、对客户负责的能力，“不变的是客户价值，不变的是客户的心智，不变的是真正客户的安全”。
同时，在电动化标准这一块，尹同跃指出中国人应该能承担起全球标准制定者的角色。在智舱和智驾这一块，在应用端中国也应该制定一些标准；在标准这一块，现在这时候也要当仁不让的承担责任。
“大家要提高单价，量、价、力。价的基础实际上是品牌，中国企业追求品牌的含金量。”尹同跃称，这是根本的出路。这一点，成本、成本、成本；质量、质量、质量；安全、安全、安全。
地平线创始人兼CEO余凯以“活下来”哲学回应：“企业经营的宗旨，你觉得是赢吗，我觉得是活着。只要活在牌桌上，活的时间长，我觉得可能某种意义上就赢了。”他同时提醒行业回归基本商业本质——质量、成本、供应链周期，“少谈什么革命理想，多在一起趴在地上好好服务”车企。
昊铂埃安BU副总裁杨龙以“老火靓汤”比喻品牌建设需要好食材与文火慢炖，好食材是广汽集团积累的智驾、电驱、底盘、制造工艺与品控体系；文火慢炖则是持续洞察用户需求，“你是炖一个五指毛桃，还是炖其他的汤，要洞察用户的需求”。
奕境汽车品牌总经理曾清林直言，品牌愿景写在PPT里“用户感知不是那么强”，“品牌像一个人一样，相貌是一方面，人的风格是另外一方面，这个人的风格可能印象会更深”。在技术合作上，他提出与华为做“全栈原生融合”，从平台技术底层开始融合，而非简单叠加，“很多时候合作往往是1+1<2，甚至<1，如果这个合作能达到1+1>2的话，那这个合作就是有价值的”。
结语：十问之后
以“乌镇十问”为起点，凝聚了整车、科技、供应链与学界对产业未来的共同判断的《2026乌镇新汽车价值共识》在论坛尾声正式发布。
当竞争格局、技术创新与全球规则同时剧变，决定企业能否穿越周期的，不是短期的销量排名，而是合作共赢的共识、长期主义的定力与价值观的底线。这是乌镇十问中多位企业家共同认可的同一套逻辑。
正如吴迎秋所言，中国汽车走到今天，具备的不只是看清变化的能力，更是“主动参与变化、推动变化，甚至定义变化”的责任。剧变前夜，答案尚未写定，方向在多家企业共同摸索中逐渐清晰。